在于此地的建筑,正是对于此地文化的感恩和敬畏。也是对于此地文化最深刻的思考和书写。真正的旅行是属于对此地心怀崇敬与感恩的旅行者。作为旅行者之前的旅游开发者而言,更深层次的思考和书写是关乎开发效果成败的关键,要具有极大的魄力和自信,才能为未来的旅行者留下思考的伏笔。
伟大的文学作品《红楼梦》的成功就在于为后世读者留下了思考的伏笔,一艺通而百艺通,文学、书法、绘画、音乐、电影、建筑这些都是可以融会贯通的艺术形式。《文心雕龙》有云:“隐之为体,义主文外”,这伏笔如何才能留的精妙妥帖,为未来的旅行者留下“情景交融”的“会心之处”,书中亦云:“夫神思方远。万涂竟萌,规矩虚位,刻镂无形;登山则情满于山,观海则意溢于海,我才之多少,将与风云而并驱矣。”《文心雕龙》在论述艺术想象时记 “积学以储宝﹐酌理以富才﹐研阅以穷照”强调艺术想象要有平日广泛的积累和生活知识。女儿国要成为为摩梭写的诗,首先要有摩梭的生活素材。所谓“艺术来源生活”。
这首诗要写的“体贵正大,志贵高远,气贵雄浑,韵贵隽永。”方能让读者“每有会心处嫣然一笑”。
“和谐与分享”的摩梭母系思维,摩梭文化的核心在于“家族和谐”。“母婴”关系是一切人际关系的起点。在摩梭文化里,这种骨肉相连你我一体的血浓于水,却延伸至推己及人恩泽众生的层次,甚至拓展为整个文化无处不在的深层结构。“阿咪”已经从生物词汇提升为整体文化的核心符号,一种集体意识,不单代表着对妇女主体与地位的肯定,更是一种以感情和谐、家族团结、敬老爱幼为本的思想模式与价值观。阿咪也是整个火塘以至zimi(母屋)文化的中心点,整个摩梭社会的文化结构,可以称为“母屋社会”或“母屋文化”。是重舅不重父、重姐妹情而轻夫妻情、情欲关系多元开放而非占有排外、女性自主独立而非男尊女卑、母子关系乃分享而非占有、社会主导意识为我们而非自我……凡此种种,处处展现摩梭文化之优美内涵,是当今全球父系一夫一妻霸权体制下的奇葩。母屋文化的建筑语言叙述:根据人类进化获得性遗传生理和心理的洞穴感原理,卧室应以10—20平米为宜。该情结还有这样一层生物学涵义:母亲的子宫也是一个洞穴!其实,子宫是人的一间元卧室。人的一生,时时都有回归母亲子宫的倾向和冲动。尤其是睡觉的姿势。S型的姿势最舒服,便是对子宫的追忆和回归。入睡时,你习惯将窗帘拉上将灯熄了,因为子宫里是暗的,静的,且非常安稳。建筑设计师在设计住宅卧室时,请记住子宫——元卧室的功能。
诸如此类,处处将摩梭文化用恰当的建筑语言巧妙的叙述出来才可真正谓之“女儿国”。项目所在地原名“竹地”,竹是种精妙绝伦的建筑符号,“不可居无竹”是历代文人的居所追求。竹本身含有的文化意义和“慈悲”“谦逊”“共业”的摩梭本土文化不谋而合。建议可否将竹作为“女儿国”常见物种种植,道路两旁竹林夹道,房前屋后茂林修竹,顿时“绿色”“柔软”“清新”的“女儿国”意境全出。
建筑与书法的运用。大量运用汉字书法作为景区内标示牌、道路引导牌等设计上,书法并不只是技巧,而是一种审美。看线条的美、点捺之间的美、空白的美,张弛之间即兴自在尽显“女儿国”非凡的文化艺术气质。建议可否将书法作为主要的设计表现形式设计“女儿国”的整体VI。“天下第一行书”《兰亭集序》是一篇还没有誊写工整的“草稿”,因为是草稿,保留了最初书写的随性、自在、心情的自由节奏,连思维过程的“涂”“改”墨渍笔痕,也一并成为书写节奏的跌宕变化,可以阅读原创者当下不经修饰的一种即兴美学。可以按照文字内容、情景、位置、功能等,设计书法如飞檐的汉隶、飘逸的魏碑、庄严的唐楷、个性的宋书。文字书写像是建筑语言里的最后句点,文字书写的祝愿、文字书写触动的历史记忆,使人猛然一醒。山海关这座城堡关隘要是少掉“天下第一关”这几个字,似乎也就失去了气壮山河的雄强气派。欧洲的城堡宫殿建筑上很少看到文字,凡尔赛宫也想不起来有什么合适的地方题字。然而文字书写在中国或东方的建筑里,却扮演著着不可忽视的重要性。汉字书写在东方建筑群里像一种品题,使整个建筑有了画龙点睛的焦点。《红楼梦》第十七回记录了东方建筑园林文字品题的最好细节,“大观园试才题对额”。人们在建筑中行走,文字书写像是一种提醒,使建筑空间与文字书写一起变成历史记忆。人宅相扶,感通天地。——《黄帝宅经》
最后谈一谈泸沽湖畔的摩梭人未来的出路。想必未来摩梭的出路不在于挖空心思开办更新鲜刺激的骑马、划船、篝火晚会等项目,也不是让电视、DVD、互联网铺天盖地普及山区而令娱乐明星成为山区人们的集体膜拜。摩梭人在主流社会应有自身的主体声音,倘若摩梭人盯着那片面与短视的旅游收益而自满自豪,恐怕摩梭文化只会进一步受到轻蔑和丑化。“女儿国”应该为摩梭“立言”,古有三不朽“立功、立德、立言”。把摩梭的文化、摩梭的言立于泸沽湖畔,让世人都来拍手称赞。摩梭的声音在于建立文化自信,当今世界的民族文化奇葩有何不自信自豪的道理。“女儿国”项目的启动本身已经是这种自信的表现!。
建筑艺术想象是超越时空限制的,如同“文章千古事”一般。今天建设的女儿国将是书写的大地上的不朽诗篇。
